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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xborough纪行-(4)

六月 1st, 2008
想好好写写纽约,然而起笔却无从下手,实在没有太多亲切感。

急急忙忙的东突西走,在接踵摩肩的人流中,如同回溯的鱼一般前行;不停的数着数字来找街口的经历;这些似乎就是主要的记忆。

价格昂贵,服务设施却相当普通的宾馆也是让人有点扫兴的地方。

扳着指头数数,那些旅游指南上的地方我们似乎也都扫到了,不过要指出的是:帝国大厦,我们没有上去,因为排队的人实在太多;自由女神的岛,我们也没有上去,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何况就算排队,也买不到等到自由女神顶部的票,告示牌早就明明白白的摆在等游船的长长的队伍的最前端,”登顶票已售罄,明天的票,明早8点开售……“,不难想象纽约是怎样的热闹了。

并非没有让人舒心的时刻。我喜欢闹中取静的街心的绿地和公园,三三两两的坐在草地上或者凉椅上看着街上忙碌的人流;我喜欢看那些呼朋唤友,急急忙忙赶向已经开场的剧院的人们,在百老汇剧院区的奔跑;我喜欢中央公园里头那完全没有逻辑和地图标向的错综的小路;我喜欢看大都会博物馆里,当日光从玻璃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时,那些静静矗立的罗马雕像还有那透着神秘的埃及神庙——我当然不喜欢当天的亚洲馆竟然是闭馆的。这些同样是匆匆掠过的景象,却有意无意的在心里划下了一笔。

回Boxborough的路程是曲折的,因为没料到大巴是坐满就走,导致只能赶上15分钟后的一班车,而到了2/3路程上的一次爆胎,直接让我们改变计划去赶CommuteRail的最后一班,PM11:40的那趟。一直到了凌晨才回到了宾馆。事后,当地同事都赞叹我们居然敢在那个时候还在波士顿的地铁站里晃荡,无知者无畏吧。

接下来的一周,风起云涌,一些大结构的意外变动,使我们的计划剧烈的改变了,三个人瞬间要两岸三地。

我领命赶回上海,去继续我先前那个苦命的项目,为了让那早已delay了无数次的时间点不再delay而奋斗了。6周的计划最后在大概4周的时间上结束了,还好还好,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也是好事。

这个从开始让人觉得有关押点意味的Boxborough,在一个月后,却依然让我产生了点留恋,这里的同事也仿佛如同这里的安静的环境和悠久的历史一样,似乎隐隐透着些许好客的古风:)这是我最大的感触。也许以后我不会再来这里了,也许……谁知道呢?

Who knows the future?

写于临行前。

Boxborough纪行-(3)

五月 23rd, 2008
地的同事充满激情的说过,波士顿和旧金山是美国最美丽的两个城市。对于后者,我的确抱有超出从前期望的好感,对于波士顿,我还需要慢慢的来领悟。

有人说,这里最美和最值期待的,是秋天漫天的红叶,层层叠叠、虽说都是红叶,却偏偏如同跃动的火焰一样,有着无穷无尽的层次和多姿——可惜这次我们是看不到了。不过,车行在公路上,窗外开阔的视野,入目无边无际的森林以及时不时闪现的湿地、湖泊,还有蓝得耀眼,白得可爱的天空和云朵,这一切也足以弥补遗憾了。有些理解吟唱Sky blue & Sea Green时那种畅快的感觉了。

已经前前后后去过三次波士顿了。幸运的是,每次的天气都是透彻的好。吹着有些凛冽的风,同时晒着毫不吝啬的灿烂阳光,这样的感受,是我喜欢的类型。

中国人喜欢拿美国的历史说事——毕竟是几百年历史的国家而已。而不管怎么说,波士顿就是个经历了全部美国历史的城市。对于我,波士顿纯粹是邂逅的城市。出差之前不抱期望,甚至去那里参观也谈不上什么热情。直到真的要去了,才回忆起来,原来这里是个蛮有故事的地方。

美国独立战争的烽火最早就是从这里燃起,当年世界历史课本上关于美国革命的篇章几乎就是绕着这里打转;而且,MIT和哈佛就屹然的坐落在查尔斯河畔,它们恐怕有着更高的知名度。

第一次去,是从哈佛校园开始,看了看让人心旷神怡的查尔斯河,然后,地铁去chinatown吃饭,饭后坐著名的Duck Tour——原本在军队服役的水陆两栖车,经过改装,成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观光车。奇装异服的司机们,个个都cosplay的很专业——海盗、骑士、国王、超人不一而足。我们的司机则是一身标准的古希腊打扮——他本来就能说一口唬倒一片的希腊语(至少他自称是希腊语)。车子沿着主要街道一路开来,然后驶进查尔斯河,在河里绕了一周。景色不错,但是实在是冷风大得不得了,一车的人都吹得希希索索的。但是好歹算是快速的扫了一遍波士顿市区;

第二次去是冲到MIT去瞻仰——这次却失望了不少,纯以校园景致而论,这所工科院校,是个现代建筑林立的校区,和拥有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而且还有查尔斯河穿过的哈佛比起来实在差的太远。

第三次则是有老大来访,直接开车个把小时去Chinatown吃饭,无他。

波士顿的规模不算大,管中窥豹,我仍然感觉颇为厚重,无论历史、人文都是值得好好品味的地方,而这里的华人,也是相当之多,曾经某次,我们走进地铁站台,发现身边10米范围的人群,居然全是华人,更离谱的是,三三两两都是在用中文闲聊,几位更远处的美国人,被映衬的孤零零的…看得我有些错乱、错乱了….

Boxborough 纪行 – (2)

五月 17th, 2008
"利福尼亚少女那张唱片,依然呆在我唱片架的尽头。
每当夏日来临我都抽出倾听几次。
而后一面想加利福尼亚一面喝啤酒。
唱片架旁边是一张桌子,上方悬挂着干得如木乃伊的草块——从牛胃里取出的草。
死去的法文专业女孩的照片,在搬家中丢失了。Beach Boys时隔好久后推出了新唱片。"
I wish they all could be California girls…..

好久没有想起村上了,却在这时不经意的邂逅。加州阳光下热情的少女,宛如村上记忆中的金色的青春年华一般,为他的作品抹上了一层梦一样的气息。Beach Boys在我心中便如同1963/1982年的伊帕内玛姑娘一般,似乎永远用那泛黄底片般的色彩在远处快乐的歌唱,的确太遥远了。

中午,这边的Leader径直走了过来,”周日在我家附近,有一场演唱会,Beach boys的。我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他探询的低下头,看看一时有些茫然的我们,”你们有没有听说过?Beach Boys?这是一场免费的音乐会……“这一遍之后,我迅速扫描了一遍句子,两个词语击中了我,首先是\’Beach Boys\’,然后是‘Free’——我真挚的担保,确实是‘Beach Boys’的能量更大一点。我相信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那个老乐队?Beach Boys?70\’s的那支乐队——?”

Leader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不想纠正我的些许的偏差(1961 ~1972是Beach Boys活跃的十年,似乎60‘s更准确一些),“Yeah, I am their BIG FAN.",他兴奋的表白。

我有些愧对他的热情了,我对Beach boys的了解全是爱屋及乌,后来虽然曾经找来几首听过,却谈不上熟悉——”我听说过他们,那首……什么什么女孩……“我囧在那里,差点就要说伊帕内玛姑娘了,California Girl的名字一时就是卡在那里想不起来。一时间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奇妙感,村上的回忆、我的阅读、似乎在老歌时光的流逝中,竟然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奇妙的搭上了钩,我似乎听到了那细微而清楚的’咔嗒‘一声。

我都想坦白了,比如同样兴奋的告诉他:”You know, I am big fan of Murakami Haruki, and he is really the big fan of Beach boys…."不过,我还是忍住了,我觉得这会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不过很正常,这么偏门的爱好,很难唤起共鸣,同行的同事当然有点茫然,考虑到无车的我们在周末折腾Leader的麻烦,让我也却步了。如同乘兴而行尽兴而返的王子猷,我在心里向村上问好之后,也放下了这个想法。

听到脑子里令人激动的’咔嗒‘一声,对我来说,或者已经足够了。

就在这个荒凉的地方,附近居然还有另外一个让我亲切的小镇,Lexington 。

莱克星顿的枪声,学过世界历史的人都会有所耳闻。不过,我当然不会因为是因为对美国革命有爱才想到了它,而是村上的短篇《莱克星顿的幽灵》。

这些虚构故事构成的集子,全是围绕’生‘和’死‘进行各种虚构和探讨的短篇,而那个同名故事,写的就是发生在’我‘借住在莱克星顿是发生的灵异事件,当时读来,谈不上喜欢,但是印象却是格外深刻。

这块地方,安静,旷阔,有着挺拔的树木,有着苍凉的天际,有着如同极品飞车典型的郊外赛道的风景。我们住在这里,而在那个地方,灾难来的是那么突然和无可回避,数以万计的生命正在挣扎和消失。

这是个思考’生‘和’死‘的好地方, 于是,村上的话幽灵般的浮现。

死并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2008年5月,四川大地震,死亡人数预估可能50000,彼时我正在Boxborough。

Boxborough 纪行 – (1)

五月 10th, 2008
乎花了一个礼拜,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切换好了时区,从半残的状态到终于能够比较正常工作的状况。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的潜了这么久的水。

虽然在被突然告知要临时切换项目并且出差的时候,就有些愕然;虽然在被告知出差时间从2周一下子延长到了6周的时候,颇有些不爽;虽然曾经在湾区吃喝玩乐时就被leader告知,东部的生活远远不如那里好适应——但我依然毫无反抗之力的挎上包就这样和两位其他的同事组成了赴美劳工团出发了。

出发前对浦东机场2号航站楼的回眸——同时还伴随着我们对这里没什么东西可吃的抱怨。于是,只能将就着去吃了一碗味千拉面。殊不知,我们远远没想到,即使这碗拉面,在后面的日子里都是那么的值得念想……

昏昏沉沉的在UA的飞机上晃了16个小时,加上中途芝加哥急匆匆的转机,除了同机的一个异常彪悍的中年妇女旅游团(在飞机上仿佛在坐火车卧铺一样的走来走去扎堆聊天,完全无视空乘中英双语的警告;全团加上跟着的导游,居然没人能说英文;等等等等),并没有别的东西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气呵成,终于把《圣洁传说》通关了。作为传说系列的正统续作,它的确有着压倒性的高素质,特别是场景的精致以及某些BGM,真的让人心头一暖的回到了当年《幻想传说》的氛围当中,宛如昔日重来,确实不应当错过——嗯,回到旅程上来。

夜里,终于到达了波士顿机场。同行MM又饿又困,开始抨击起美国人民的吝啬,饭点的航班居然不提供晚餐?!可是,放眼大厅,只有一个饿死也不愿意吃,‘甜得无法下咽‘的Dunkin\’ Donuts还在营业。忍一忍,忍一忍……

热情的地陪——不、当地的老大,没花多少时间就在机场接到了我们,身材超乎想象高大的他,开着同样宽敞的车,带着我们三人穿过了深夜的波士顿,驶向了我们的目的地,资本主义新农村Boxborough。

科技发达的今日,我们早已在google earth上看到了如同孤岛般坐落在公路旁的公司和酒店,然而毕竟缺乏感性认识,但是随着车行渐远,路旁参差的树影,黝黑的远景,让我怀念起了那些家乡夜晚下的国道……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的我们,好歹在酒店Bar里捣腾了3份三明治,聊以充饥——holiday inn的条件尚可,但是相比从前住过的home stead,档次虽然高些,但是没有装备齐全的小厨房,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加不方便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一条荒凉的公路旁边,掩映的树丛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公司建筑,围绕它的是空旷的停车场,而它背后大约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相依为命的宾馆,它们唇齿相依的和公路对面的加油站两两相望。这就是我们的现状。


当然,对于生活在车轮上的美国人民来说,这只是一个相对安静的所在,然而对于我们这些没有驾照、或者只持中国驾照、而且持了中国驾照却不敢开的人来说,却实在无异于圣赫勒拿岛之于拿破仑——

我应该把标题改成Boxborough关押纪实。看着房间窗外那个诡异的未知作用的装置,以及由树梢画出参差轮廓的天空,我不由做如是想。


PS. 有人知道这个毛茸茸的大棚是什么吗?太奇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