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沈从文’

年前倒计时

二月 7th, 2010

只有一个礼拜就要过春节了。因为今年不回家,所以愈发感受不到春节的气氛,单单只是掐指计算项目进度时会为掐头去尾的工作天数而略微担心。

加上一些原本计划在年前结束的事项,因为晃点和被晃点而不得不推到年后,这愈发让这个辞旧迎新的时间点变得模糊起来:比如考车。

几个好友照例开始张罗车票机票,开始嘀咕聚会日程,我就开始担心,这群人,今年会继续坚持在腐败的时刻给没口福的我打电话的恶劣习惯吧?

年底是个比较疯狂的时候,今年因为公司costdown,倒是没有部门、公司的聚餐,比较不习惯,但是,也好。倒是这两天,连续听到两次这样的场景:

“昨天我们公司年会(或者是,我结婚请同事吃饭)。”

“今天早上我醒过来就在医院了。”

同事猛于虎啊,不管什么时候,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身体都是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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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雪与寂静之城

十二月 28th, 2009

今天杭州又下雪了,而这一次的雪比起上回仅在办公楼窗口瞥见的虚张声势要实在很多。当时,我正窝在侧窗已经被雪花糊满,雨刷时时刮动的教练车里练车,荒郊野外的练车场早已一片银白,向前望去,漫天雪花被风裹挟,无序的冲撞着车窗,在放眼可见的茫茫衰草映衬下,有着说不出的意趣。

年底事情繁杂,学车当然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基本处于书读不动,片看不动,出游也无计划的状态里。所以没有更新的原因一望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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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沈从文-《篁君日记》笔记

七月 24th, 2009

出版时间:1928年9月,沈从文26岁,初到上海。

总体感觉:

谈不上非常的喜欢,但是却有些特别。如果说想看看沈从文是怎样写言情小说的,不妨看看这个中篇的故事。

文前的序和所谓的自序,点出了本文是描写主人公如何决心抛却工作,离开北平北上为兵/匪的过程。不过且住,不要以为这是一部主旋律描写正面主人公怎样立志,成长,最终决心要弃笔从戎的热血青春小说。这其实是一部描写纠结在婚外不伦恋爱的主人公那复杂,自怨自艾,很有些私小说的意味在内的‘言情小说’。

更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文中用的是‘我’第一人称,加上描写感情时的炽热逼真,当我读到主人公在身边女子之间左右逢迎,情感牵绊愈加复杂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小小的震动,这简直就是一部晚间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还是特长的那种。

老实说,我读得有点艰难,可是当我读到文末的最后一篇日记时,却被这对序中所提的变故毫无解释的嘎然而止给感动了,特别是这么一篇日记中的用词用句,显然已经和前面那冗长而黏糊的篇幅迥然两样,仿佛是振翅的凤凰,从庸碌的鸟群中苏醒,随随便便的一跃,便有了要翱翔于九天的气势。

我忍不住要大段摘抄如下,这些恍惚间看到那《龙朱》时期的风采的文字:

……

我不能说明这惊讶神气。

她把眉略蹙。

我走过床边去。我静了,不怕了。不促了。举眼望一切。

房中没有灯,白的月,正从大的窗上映进一大方白光,姨的头,姨的肩,姨的夹被
的半截,以及地板上面姨的白鞋袜,全都浴在月光里。

这是一种梦的景致与梦的行为。

人是站在床边了,她把身略移向里边,让我坐。坐下了,没有话。我并不望这维纳
丝神,我却望着月。

一种诗人的呆性子在我灵魂里潜伏,我是每每遇到月就痴痴呆呆忘了人我的。

姨的无袖的手臂,从被里伸出,把这臂引我向她望月光下的脸,更白了。我轻轻叹
息。

姨的眉展开,微笑了。

……

在一种沉默的长期拥抱里,我认识了人间的美了。

那长长的发,披散到肩后,象用黑夜所搓成。那肩,是软玉。那乳,照所罗门歌说
法,是一对小白鹿。

“你去了吧,我很害怕!”

“我们是,分担着惊怕也分担着欢娱,我才大胆来!”

“我不是不爱你,我怕她们会听到。”

“我因了爱你,才冒这种险来这里!”

用那柔软象五根嫩葱的手引我的手到她胸边去,心是卜卜跳得如一面敲着的小鼓。

但我把手移动了地方,没有畏缩。

我的手,从此镀上一层永生柔腻感觉的金了。

姨慢慢的睡下去。

“我的妹子,你身如百合花,在你身上我可以嗅出百合花的香气……”我轻轻唱着一首所罗门的歌,颂我对神的虔敬。

我从此可以放心了。倘若照僧侣所传,人死将受那最后的审判,到上帝面前去秤量我善恶,或者游十殿,谒见那各式各样脸相的阎王,我将有话说。凡是我应做的,我已经做了。一个没有得到她分内应得到的爱情的人,我服从了神的意旨,已给了这个人了。神所造的这个女人的灵魂,被恶男子在那上面玷污过有痕迹的,我用我的爱为洗刷过一道了。我为使这女人了解你大神在青年男子身上赋予的气力与热情,我所以去爱她。我让她在我身上觉悟她是配做一个年青人妻子和一个年青人的情人,……我还愿意给她爱的认识以外再给她以对现世不满的指示,因为你大神既把她雕琢成得如此美丽,却赋予一个如此驯良安分乐生的性格,更处置她永远到一个顶肮脏的人身边,这最苛刻最不公平的待遇,我要她知道你司命运之神的可诅!

读到末了一段,我才终于有点省悟,沈从文写这文字的意义。从那时起,这个来自湘西的年轻人,就只相信爱可以,也只必须给配得上且应得的人,无所谓礼教和身份——正如他后来一直相信文字只应当献给美,而不是政治和主义一样。

或许不赞同小说里主人公的做法,但是我依然尊敬沈从文这样的理念。

读沈从文-《好管闲事的人》集笔记

四月 15th, 2009

出版时间:1928年7月,沈从文26岁,初到上海。

总体感觉:写都市生活的部分,白话的语言感觉有些文艺腔过重了,总觉得有些纠结拗口,而且表达的感情也多半是年轻人不得志于社会或者现实、憧憬爱情却只得孤独的苦闷,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似乎此刻沈从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点去切入,独有《好管闲事的人》算是脱离开了‘我’的主观感受而构造的故事,算好,然而终究归在小品一类;其余几篇回忆性质的文章,虽然不如后期的作品那样信手天成,但是其中的新意和感受,相信在当时应该是能够让读者耳目一新的,而当中那些淳朴的挚诚的感情,也还是最宝贵的地方。

分篇简评:

《好管闲事的人》:和集子同名的小说。讲述了一个于无聊人生中寻求奇遇的年轻编辑对于一桩子虚乌有的秘密的追索和最终失望的过程。沈从文在这里玩起了小说家惯常和读者玩的迷藏,用悬念和略微有点调皮轻快的笔调讲述了一个‘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的小误会。寓意在于描绘当时一类心理空虚的人群?或者只是又发起了瘾,想试试这种欧亨利式的结局?

《或人的太太》:一对貌合神离却依然有道德负罪感的夫妇,在公园里的故事。这个阶段的沈从文语言在两个方向上摇摆——一种是文绉绉的、带着点文艺腔的白话文,多半让人联想起北平、上海的雅文人们,这种风格让人读起来有点吃力。例如这句:

在这客气中,他使她更痛苦的情形,也便如她因这心中隐情对他客气使他难过一样。

让我当时就有点抓狂了。先生此刻对这类题材或者场景的处理,不能免俗的有些太过秀气和客气了一点,一段话也要萦绕半天。我当然更喜欢他的那种把湘西方言写得活灵活现、生活气息十足,却依然透着钟秀灵气的另外一种风格了。那是一种更近于美的东西。但是这个故事仍然有打动人的地方:对于小心翼翼的、纠结的人的细致心思的描绘,这种曲曲折折的笔触却意外的合拍。另外,文中的主人公的道德观还当真有些巴黎化了——看起来似乎比今天的社会走的更远,让人有点困扰。

《焕乎先生》:有点半自述性质的小说,简单的讲,就是一位孤独的文艺青年(或者说贫穷宅男)的YY的心路历程。对沈从文不熟的人,读到一半,恐怕还真会以为这是一个全须全尾的爱情小品,殊不知,它依然是一个闷骚的、无疾而终的散文罢了。这段时间的沈从文,似乎到底是在一种自信不够的状态下,连幻想都只有这样的郁郁。但是他对孤独和压抑欲望的描写,却带着点诗意。

《喽罗》: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这算是一部耽美的、似乎能嗅出些许‘腐女’趣味的小品了。主人公作为被绑上山的‘肥羊’却在悠悠然的享受着山寨众人的淳朴的照顾,更是对一位善良、纤美的喽罗产生了近乎于爱的情感。有意思的地方是作者反复的把绑匪的行径和当时的所谓京城生活相比,得出的结论是,作为肥羊被绑的生活要远远优于现在苦苦在北京的日子——五个月的日子天天有鸡吃,如果家里再不赎身,大有可能再吃掉个一两百只鸡不可;最后五百文的赎身费实在是挣够了本。更何况作者眼中山大王也要讲究公平分配、人情道理,比起所谓的官老爷来说实在是通情理许多了。至于那朦朦胧胧的同性的憧憬,读着就好像是《约翰·克里斯多夫》当中,克里斯多夫少年时对于朋友的那种不分性别的热爱。而沈从文略有不同,按照他其他作品的话来说:对于美好的人物,不拘男女,他都是极喜欢观看的。美,或者是他作品中唯一不变的、超过一切的追求。

《怯汉》:‘璇若’这个笔名莫非是沈从文专门用来写一些类似春怨题材的?这篇短短的小说,写的是因孤寂自卑而心理几乎扭曲的‘我’在街道上无目的的尾行、自怨自艾的故事——或者说其实并不存在什么故事。心里的挣扎痛苦,和有点病态的恍惚,如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般。

《卒伍》:这个故事写的并非是军伍生活的故事,写的却是‘我’从军前在母亲、姐姐的庇佑下的琐碎却快乐的童年生活,以及迫于家境中落后不得不在十五岁上从军离家的情景。这篇同样缺乏复杂情节的故事,好却正好在那琐碎和详尽的细节之上;顽童玩耍的小小花招、母亲的细细嘱托、姐姐临行前整理包裹的一举一动,离家当日的早晨、天气、乃至主人公心里孩子气、却异常充沛的感情,被描写的如同特写照片一样清晰、深刻。文章里的细节留在读者的心上,正如留在沈从文的记忆里一样。名为卒伍的小说,却正好停笔于‘我’牵上了骡子准备出发的一刻,那么的文笔和内容,写的不是卒伍,却是写给家、写给母亲的礼颂。或者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在这篇小说里,沈从文不吝于给‘我’写上了自己的原名,沈岳焕——作者署名同样如此。

《爹爹》:故事写了一个小镇上晚年丧子的医生,怎样在一种噬心的哀痛中,依然恪守自己的职责,热心的为病患小孩诊疗,直到郁郁而终的故事。如果要拍成电影,或许可以拍成《东尼瀑布》那样的文艺片。死去的青年人诗意的葬处,老人失魂落魄的伤心,他人隔靴搔痒的同情和怜悯,以及老人的尽责。这些都达到了作者希望达到的效果。不论你是怎样一个好人,不论你遭遇了怎样的痛苦,也无论旁人是否善良,所谓同情是无法对真正的痛苦产生安慰的,而且除非亲身感受,否则要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也是不可能的。人与人,终究只能如同远峙的孤岛。

个人推荐:《焕乎先生》、《卒伍》、《爹爹》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

四月 4th, 2009

对于张惠妹的歌,其实我一直谈不上特别喜欢,当然我是很赞她的唱功的。所以她的歌载我的ipod里面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冲淡一下过于喧嚣或者阳刚的氛围罢了。直到前两天,在随机听歌的过程当中,意外的听到了《人质》。更准确的说,是听到了“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这么一句。

曲调很悠远,唱的也很温婉,词却这样的决然。

前后文都不是那么的在意,而所谓人不人质这样狗血的设定,也并非我的菜。但是就是这么孤零零的一句,让我心神动荡,仿佛飘的很远。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

因为我想到了沈从文。

         旅长刘俊卿,夫人是一个女子学校毕业生,平时感情极好。有同学某女士,因同学时要好,在通信中不免常有些女孩子的感情的话。信被这位军官见到后,便引起疑心。后因信中有句话语近于男子说的:“嫁了人你就把我忘了,”这位军官疑心转增。独自驻防某地,有一天,忽然要马弁去接太太,并告马弁:“你把太太接来,到离这里十里,一枪给我把她打死,我要死的不要活的。我要看看她还有一点热气,不同她说话。你事办得好,一切有我;事办不好,不必回来见我。”马弁当然一切照办。当真把旅长太太接来防地,到要下手时,太太一看情形不对,问马弁是什么意思。马弁就告她这是旅长的意思。太太说:“我不能这样冤枉死去,你让我见他去说个明白!”马弁说:“旅长命令要这么办,不然我就得死。”末了两人都哭了。太太让马弁把枪口按在心子上一枪打死了,(打心子好让血往腔子里流!)轿夫快快的把这位太太抬到旅部去见旅长,旅长看看后,摸摸脸和手,看看气已绝了,不由自主淌了两滴英雄泪,要马弁看一副五百块钱的棺木,把死者装殓埋了。人一埋,事情也就完结了。

女子求死,果然都会有相似的想法吗?

让对方将枪按在心口上,闷声的一枪,只是为了让血往腔子里流。这里蕴含的是怎样的不甘和委屈呢?或者终究是不愿意鲜血四溅、死态不堪?

我无从断定。只是一遍一遍的听着《人质》,任思绪乱飞了。

读沈从文-《老实人》集笔记

四月 1st, 2009

出版时间:1928年7月,是时沈从文26岁,初到上海。

总体感受:的确是沈从文创作风格转向成熟的时期,作品的文笔,收放,布局都已经相当自如,而创作对象主要集中在对军伍生涯的回忆、对家乡生活及朋友的回忆、以及对寓居北京期间的不得意和一种对社会不公的愤懑的表达。

分篇感受

《自序》:苦闷挣扎的情绪为主,风格让我很奇怪的联想起了Beyond早期的词风,但是末段已经开始提出了自己对当时开始抬头的文学作为政治工具的提法的不赞同,值得关注;

《船上岸上》、《雪》:是描述自己和故友叔远一道上京的经历以及在叔远家里的见闻回忆。把青年人的那种激昂理想和受挫时的困窘描写得入骨,特别是对照《雪》中所写的叔远慈祥的母亲和温馨的家,不需多置一词,自然让人心酸;

《连长》:作为第三人称的描写军旅生活的作品,似乎更在意经营出连长和妇人之间的那种渐渐认真和不能割舍的感情,总感觉重点和沈从文一般的军旅作品不同;

《我的邻》、《在私塾》:又是可以并读的文章,前者描述自己住所那极其嘈杂和不堪的环境里,那些庸碌的人群;后者用田园牧歌的笔调回忆了自己幼时的私塾时光,表达了自己对于教育学的一些看法,似乎颇有点卢梭的《爱弥尔》的意思在里头。他对于代表了自己心中净土的故土的憧憬,此时可见其端乎?

《老实人》:一个有点意思的短篇,可惜当时的白话夹杂上沈从文还有点不太顺溜的用法,看着略略辛苦,但是一个孤独的读书人(老实人),在故事里一点小小的奇遇中却终究没有得到任何喜剧意味的结果;

《一件心的罪孽》:读来隐隐有些私小说的味道,主人公纠缠在自己纯粹理想化的对美人的单恋和憧憬中,于有机会时没有接近见到,却在对方毕业离开之后,在公车上偶然看到,然后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幸福。沈从文似乎想在这里讨论一些关于人生中人与人之间奇妙交集和关系的玄妙之处,不过夹叙夹议的风格稍微让我看得有点累,而且笔触始终围绕着‘我’的心理活动在铺陈——难道这就是文体作家沈从文的又一个尝试?

《一个妇人的日记》:寡居妇人平平淡淡的家常日记,笔下的生活,和沈从文自己的家庭有些微的相似。家长里短的闲话、流畅平易的用语,读着读着,竟然仿佛都能想起我自家父母姑姨,所以,是我很喜欢的一篇。原刊载时所及的前言也托为朋友梦中念及家人而作,可想见作者当时心情。

 

最喜欢的作品:《船上岸上》《雪》《在私塾》《一个妇人的日记》,一回味,这些依然都是集中在对故土和同年的回忆和憧憬上,没有办法,这本也是沈从文最擅长的地方。

《海伯利安》(1)—— 声名水上书

十一月 26th, 2008

济慈墓碑

Here lies one whose name was writ in water.
                                                                     Keats’s Grave – New Protestant Cemetery, Rome 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济慈离开这个让他失望的世界时,虽然留下这样激愤的墓志铭,但是,我相信在他内心深处,绝对对于自己身后的名声有着坚定的信心。这些能够创作出影响无数人心灵和理念的作品的天才们,我不认为会真正的丧失对于自己价值的笃信。所以沈从文可以在晚年应邀参加作协会议时,保持长久的沉默,末了只会说上一句:”我不会写小说, 我不太懂写小说。”;可以在静坐中忽然很激动的说:“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那股自认为高过当世大多数所谓作家,自认为自己写出的东西是超过这些喧嚣的大多数的傲气,却从他青年时期的家书一直默默的保留到了作为他死后石刻的手迹上:“照我思索,可理解我;照我思索,可理解人”。

和同事第一时间就着这个writ in water究竟是指书写的材料,还是书写的位置进行了一番讨论,不得结论的同时,求助google,这才有了较统一的认识:这句被认为是来源于“All your better deeds Shall be in water writ, but this in Marble”的遗言更像是吻合于现在最常见的翻译:”声名水上书“,只不过济慈的名字非但没有随波而去,消失无踪,反而更像是化为了滔滔的江河,向后世奔流不息,恰如”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

我不懂诗,更遑论是英文诗歌了。《夜莺颂》,《古瓮颂》这些就是我曾经对于济慈了解的全部了。但是再次接触到他,竟然是在《海伯利安》,这部神迹一般的科幻巨著当中,不由得不让人唏嘘——人生何处不相逢。整部海伯利安,就仿佛是济慈同名诗篇的改写与致敬,通篇主旨也暗暗扣合了诗篇《海伯利安》当中新旧神祗之间的斗争,恢弘的气势如同在阅读诗篇,而其中作为济慈复制人格的赛伯人的出现,更让人体会到丹·西蒙斯那有点痴迷的对于济慈的崇拜和追思。

致敬者再次被人致敬,这种事情可以算是佳话了——特别是当《海伯利安》遇到了《凉宫春日》,却让人有点关公秦琼的错乱感。但是,偏偏让人有点佩服的是,这样的致敬在神神叨叨的凉宫春日里,却又是那样的严肃。三无少女长门有希先是递出了那本夹了小纸条,却未想到让阿虚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的《海伯利安》;然后开始了晚了好几天的见面诉说,那一长串的充斥了奇怪名词的,诸如”宇宙思念统合体“,诸如”人形终端“等等的对话之后,让人不由咯噔一下,这、这不就是内核、这不就是赛伯人么?原来海伯利安的世界就这样被无缝的植入到了凉宫春日的故事里,而绝不是简单的借用,但是这一点,就让凉宫春日的境界提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回到《海伯利安》,这着实是一部伟大的作品。看了它之后,只让人暗暗担心,丹·西蒙斯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超越它,因为这部书,简直是神降的结晶。仿佛是鲁热上尉鬼使神差写下的马赛曲,仿佛是李广醉后深入巨石的一箭,永不再重现。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单只是这一部书,就足够让斯蒂芬金说一声:”我景仰丹西蒙斯“;就足够让他的名字,能够一直流传。

PS.
海伯利安 Hyperion,出自希腊神话的十二名泰坦巨神之一,是太阳神阿波罗的父亲。

杨威利提督的旗舰“休伯利安”,其实就是Hyperion。

Hyperion也是土卫七的名字。

作家的苦难

十月 9th, 2008
说点什么的话,还是从沈从文开始吧。

《一个天才的通信》真是血泪之作,半真半假的几乎癫狂的通信,笔笔入骨,仿佛可以听到笔端在名为苦 难的铁板上划过的刺耳锐声。有天才自负的作者,却虫豸一样的挣扎在贫困所致的生存线上,一步步却不可抗拒的滑向毁灭。触目惊心,一点都不夸张。原本可以认 为不过是艺术的虚构罢了,偏偏集子里并收的就有实实在在的纪实性的作品《记胡也频》,沈从文、胡也频、丁玲三个因其年轻仿佛可以把贫困当作青春佐料的年轻 人,就恰恰在沈从文自嘲的笔下过着和《通信》中相差无几的生活,这留给我最深的印象。

作家一定要经过苦难,才能真正的涅磐吗?迟读的 《1984》,也许反而正好在我最适合读它的时候,出现了。这对我、对《1984》都是幸运。这是一本让人不敢多想的书。但是《巴黎伦敦落难记》中刻意苦 行的流浪生活,其实似乎应该让我读的更早一些,现在回头看奥威尔的努力,在《巴黎伦敦落难记》里,始终还是跨不过他天生的阶层鸿沟,他很真诚,然而就算同 样倒在烂泥里面,却还是无法真正的和他想融为一体的大众真正融合。但是,这些经历、包括《向加泰罗尼亚致敬》,却清晰无疑的描拓除了乔治·奥威尔是怎样一 步一步的砥砺成熟的。这种同样有些自我放逐意味的苦难历程,德·昆西收获的,也许只是朦朦胧胧的苦难的浪漫回忆——方向不同,成就也确有高下之分。

相 比之下,让人同样怜惜的,还有和沈从文类似,被迫而挣扎在生死之间的穷困的乔治·吉辛。高中时的我,读到文中提到晚年的‘我’终于从噩梦般的贫困中摆脱, 得到了平静的生活时,总是选择性失忆的忽略——其实连这,都不过是吉辛的虚构罢了。而吉辛一生创作的以描述极度的贫困对人性的腐蚀破坏的悲凉的小说,终究 远不如他那用诗情画意涂抹了温情色彩的随笔流传的广泛,未尝不是讽刺,人们到底是不喜欢看真实。

幸运的是,沈从文走向了另外一端,把笔触寄托到了那遥远而美丽的故乡,这是我们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