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毛姆’

看不见的中国

三月 13th, 2009

毛姆是我最喜欢的英国作家之一。他对人生,性格,命运这些难以捉磨的事物的理解,总有些独特和发人深省的地方,而这些难以逆料之处恰恰就是小说创作成功之道;他时时辛辣的文笔和反讽,会让任何题材都能轻松的被读下去;而他惯常以第一人称的旁观者来"入戏",既能增加代入感,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作品中的"我"具备良知和人文精神的同时,却从未流露出高人一等的"道德优越感"。

这一切,都是他的作品吸引我的原因。

而这所有的特点,都可以在这本被他自己称为是随手记下的"素材本"的«在中国的屏风上»里清清楚楚的找到。

带有编号的一段段材料,涵盖了景物速写,人物速写,小故事…特别是关于在华侨民的描写,具有一眼即知的"毛姆特色",鲜明的特性在他笔下只须几个典型细节就能活灵活现,而就算是短小如斯,却依然可以塑造出复杂,矛盾的深刻人性。毛姆写下的人物,好人也有令人生厌的个性,而公众眼中的怪人,坏人却也往往有不为人知的可贵品质。书中所记下的人物几乎都有着立体而复杂的形象,毛姆生来似乎就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洞察力。

而论及对中国当时风土人情的描述,却的确有如评论所言,稍有走马观花,以偏概全之嫌。并不是说描写的内容不真实,虚假--应该说客观部分的描写都是毛姆亲见亲历,并无作假。让人一眼看出这是外国人笔下的中国的,只是作者自己发散的思绪和想法,往往和真实有所偏差。

但在我看来,这甚至算不上缺点。这本来就不是追求绝对客观的新闻报道,不是要求逼真的照片--如果非拿照片作比,那也是一张匠心独具的Lomo。

书中描写的是孤高的遗老,跋涉的青年,孤独的殖民官吏,简陋的乡村小店,泥泞的雨夜,寂寞的长城,月夜下的船舱。这些描写的是二十年代的中国,但是又隐隐让人感到这并非全然是现实的中国。这是包括毛姆在内的西方人心中憧憬的延续千年的东方神秘,这一切都被毛姆用自己调出的色彩写意的绘画在那‘中国的屏风上’。

恰如卡尔维诺笔下的《看不见的城市》,似远似近,却始终触摸不到,重重叠印,形成了他记忆里怀念里的威尼斯。而《在中国的屏风上》也为我们留下了不可复制的,属于毛姆自己的,关于中国的梦。

同样的雨

三月 12th, 2009

刚刚享受了两天的阳春三月的感觉,转眼间就被抛回了冬天。早晨,晚归,照例要松松的裹上一圈围巾,把外套的领口高高的扣住,最后用力撑一撑衣摆,这才仿佛是给了自己一些交待和保证一样,方得以放心的走出室内。

何况还有整整一天没有停歇的忽大忽小的连绵的雨。

如果一定要下雨的话,就我来讲,倘若在房间里,不妨来一场酣畅的大雨,鼓点一样在棚顶檐上敲击;如果在院落,最恰当的莫过于细细如丝、连绵不绝的雨,放眼天边或者还可以看到被润湿的属于天的青色,属于山的翠绿——当然,这种纯假想的景致,只能是自身想象和书籍构筑的意向世界的一种混淆罢了。

上下班的时刻里,想来人人都会讨厌雨,特别是在上海。走在人行道上猝不及防的埋伏着的松动的地砖,会用迸出的水花给你‘惊喜’;往常就不算顺畅的交通,在这个时候更加容易造成公交车站那长长的伞的长龙;出租车也顿时稀缺起来,打车的时刻就会出现我最不乐见或者说极其憎恶的抢车现象,人的劣根性但从打车抢车就可以暴露无遗;而到了拥挤的地方,单单是倔强的滴着水的伞,就足让人感觉到无处摆置的窘迫。

但是,唯独从略暗的室内走向透着光亮的室外那一瞬间,低头撑伞的那一刻,眼中或者是湿漉漉的阶梯、或者是颜色各异的地砖,甚至干脆就是坑坑洼洼的地面;身边或者是行色匆匆同样依序开伞的行人,或者仅仅是我孤伶伶的从安静的楼道里带着回响一般的踏出的身影。这种场景,总是时不时的让我莫名其妙的有所触动,仿佛依稀会记起还在小学时代,自己站在家里楼道门口,一边等着父亲或者母亲开锁拿自行车,一边对着黄豆大的雨点在水坑中溅起的水花发呆的样子。瞬间形成,瞬间消失,带着奇异的节奏感在水坑中舞动的水花,看得久了,仿佛是在一场极其混乱的海战中激烈撞击、沉没的小舰船——这样的发现让当时的我欣喜若狂,带着分享的快感郑重的写到了课堂的作文里,但是,老师的批语却无情的指出:“这样的说法太牵强,不能为了比喻而比喻……”

老师也许的确无法理解,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真切的见到了那些辉煌的船只的。当时的我(包括现在的我),实在是苦于没有办法确切的表达出自己所能感受到的美。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才懂的,这样的技巧,是需要天赋加上笔力的。

对处在异乡的人,雨尤其要命,一场冷雨,可以让浑身湿透的毛姆的思绪从自己正在跋涉的中国的泥泞小路上跳回到自己熟悉、亲切的伦敦的家里,跳回到自己记忆里舒适温馨的生活里,片刻的温暖,虽然无补于现实,但却可以使那再次回到冷雨中的行人,终究有了咬牙继续前行的动力。毛姆恰恰正是这种兼具感受美和表现美的天分的人。

——读《在中国的屏风上·雨》有感,兼叹窗外冷雨。

附:大地炎

[audio:http://www.yndmt.com/Music/jishen.mp3|titles=大地炎|artists=姬神]

我的2008

一月 1st, 2009

人对于所谓历史来说,仿佛不过是趴在滚滚车轮上的蝼蚁。同样在滚动,只是不知道下一刻是被高高带起,还是被碾入泥土——就像很多人说的,今年开始的席卷全球的寒潮,看来真的很严重,但是没人真正知道,这已经临近结束,还是刚刚开始。

2008年是发生了很多大事的一年,从年头到年尾,几乎就没消停过。相对说起来,我个人的生活几乎算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看看H写的08回顾,我甚至开始起了食言的念头:算了,这个总结啥的,还是不用写了。

但是转念想想,越是平淡的生活,越发不能少了记录,否则,再过些日子回头想想的时候,就真的是彻底的了无痕迹了。流水帐也至少是帐啊,那就分门别类的想想,今年都干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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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毛姆

五月 9th, 2004

   我和毛姆真的一点都不熟.
   在中学时代数次莫名其妙的和他擦肩而过。(比如说和同学去新华书店偷书,分开出手,他偷了刀锋,而我偷到的赫然是 冰岛渔夫——当然 这并不是说明我对皮艾尔 洛蒂有什么不满,对于我由此而渐渐结识的这位法国作家是充满某种程度的敬意的。)既然在早些时候错过了,而后出于我本能般对于本世纪以来(尤其是活到50年代之后)欧美作家不适,很多情况下,有意无意的始终无缘一读他的作品。

  阅读品味比较(相当?)低下的我,把手边可能得到的带着喜剧轻喜剧色彩的作品一一盘剥;而后,不得不接受一批现实意味更重一些的作品的洗礼;然后,含泪去翻翻个人尚能接受的悲剧性的结局——<所谓品味低下,就是按照这种动物直觉般的分类方式对小说进行爱好的甄别(本人注)>

 如同宿命的重逢吧~(此语今天已经用过一次,见者勿怪:P),在五一前最后一次奔赴图书馆的匆匆忙忙的备货中,由于时间关系,顺手牵来的毛姆的短篇集却真的让我愣了:这居然是我出于类似逃避香菇(注:本人比较发怵的食品)的情绪来躲开了很长时间的毛姆?——业余者的悲哀。我竟然不知道毛姆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家伙,一篇一篇——莫伯桑,欧亨利,茨威格,这些名字在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晃来晃去——假如,短篇小说技巧果然存在着类似的传统的话,我个人敢..小声的断定毛姆的短篇必然是所谓GREAT TRADITION中的一链——依据?咳咳……动物般的直觉screen.width/2)this.style.width=screen.width/2;\’>
   这是个教训,虽然早年的疏漏,为我备下了一个尚未开掘的阅读的矿藏(嘿嘿),但是我心里未尝没有相逢恨晚的自责的。还是疏忽了 ,其实那篇《万事通》读过不止一遍了怎么没注意作者呢??
  检讨完毕,接下来该作甚么呢?按照个人习惯,短篇,中篇,长篇,散文,戏剧……开始刨吧, 刨到山穷水尽为止(如果中途没有厌倦的话——这种情况也不是少数)
   嗯,结语,感谢上帝,创造出如此多的优秀的人。阿门。
   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