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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东站的记忆

九月 29th, 2009

好的,现在时间八点四十五,爸妈的火车到站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想来够我敷衍完这篇不知所云的文字,这篇因为扩音喇叭和满眼各色车辆引起的文章。

杭州东站还是一如既往的破落,破旧门脸,仿佛悬挂了几十年的各色托运,汽车客运,杂货店招牌,还有雨水淋过后映着昏黄街灯的坑坑洼洼的水泥台阶。这些和我十几年前看到的完全没有区别吗?

关于这里的记忆,多半是烙刻在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清晨里,烙刻在一辆辆晃来晃去的28路车上,当然,还有那一个个寒暑假,或者年节前拥挤的人群中。

站在台阶前,我可以清晰的体会到同样的景色前,那个两眼一抹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外乡人,和多年以后勉强晓得方向的所谓“新移民”的感觉的细微差别,但是,这种差别又是极其微妙和动荡的。

杭州是个神奇的城市,每年季节变换都会带来全市各处的开掘翻挖,总让我想起那个被关押的聪明的农夫的故事(少年儿童故事画报真是本好杂志),但是杭州东站这个说来也应该重要的地方,却仿佛被扔在了遗忘的角落,这么多年依然变化甚微,对此,我有点不解,但是也欣然。

不是这样,我何以能在耳边“……防扒防盗……”的喇叭声里去唏嘘过往呢?

车马上就要进站了,人群越聚越多,家乡的口音也混杂起来,有意思的一幕,我要在出口翘首了,就此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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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早起的微妙时刻

九月 12th, 2009

早起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难得的事情,掐指算来,以往无非是下列这么几种可能:

  1. 要赶早晨的飞机(这个最有可能,甚至有过早上三点半在酒店门口等着,然后四点钟坐着巴士往机场赶,而窗外掠过的是漆黑的树丛和草地剪影) ;
  2. 年少无知的时候和好友约了晨跑(这种一年总共没几次的互动,通常都会变成湖边散步或者是山上的凉亭的暑期聊天会);
  3. 熬了通宵,干脆再顶过去(例如在校期间的实验室通宵达旦;例如某日晚间喝了一杯很有范儿的咖啡),这样的机会当然是越来越少,也最伤精神;
  4. 莫名其妙的就是醒了,或者是饿了,冷了,热了,甚至任何原因也没有——而我也没有去再袭面包店的勇气,于是只得起床——这种情况发生在周末的话,那简直就是悲剧啊,就像今天一样。

今天就是这样醒转过来,闷闷的走出来一看,窗口透进来的光却是种淡灰的冷色,耳边传来的是带着凉意的蛐蛐鸣叫,就连窗帘都还在微微的拂动,好一个早晨,我为之泠然一醒。

所以说微妙就在于,合适的图像,声音加上触觉,就仿佛是揿动了某个按钮,可以转瞬的唤起来特别的记忆。

比如今天我就一下子闪回到依稀是小学时的情景。那当然是暑假,也是夏季的尾声,秋意渐浓的时候。我照例是在爷爷奶奶家里过暑假,老人家当然起得很早,那段时间爷爷经常会去家附近的古楼做晨练,练练气功——那可不是我能接受的早法,好像通常是5点前后的样子。

可是有几天,不知什么原因,我就被说服早起去锻炼。

跟着爷爷出门,天还是黑的,那时的星星在记忆里似乎的确要明亮一些。向工厂外走去时,黑色的周围开始慢慢的淡化成为带着乳色的深蓝,等到了古楼门外,已经三三两两的聚集了同样来晨练的老人,大家互相打着招呼等待开门。

古楼当然也是要收门票的,但是对于五点多的这一拨锻炼的市民则是免费,于是矮小的我仰望着那扇威风而古趣的大门缓缓的打开,心情莫名激动(不用交钱而进去,就好象是接受了某种私底下的默契,有种VIP的感觉),跑跑跳跳的就冲进了安静的景区。

然后,爷爷开始锻炼,我们小孩的事情,在装模作样的压压腿跳跳台阶之后,就开始在亭子里翻上翻下了。从亭子向北望去,辽阔的湖面上,早来的秋风也在安静的吹拂。空气是好的没法说,至于精神,不论回去是不是要补觉,至少当时是神清气爽,自认来得很值。所以每次看到天色渐亮,不得不被爷爷拎着收工回家的时候,总是会有点遗憾。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记得是哪一年,似乎听说这晨练免费的福利也取消了,而我后来买票进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多半也是为了陪伴来访的朋友师长们。但是作为所谓的‘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与这座楼的之间的感情,其实在那些个早晨,早就已经约定下了。

所以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微妙,如同随意卷折的卷轴,某个时刻和另外的时刻会在不晓得的地点对上。

幸亏天气凉快起来了,想起爷爷奶奶前两天还在抱怨天气的酷热,现在总该舒服多了吧?

秋风乍起

八月 30th, 2009

悲秋感春的博文无疑是最可鄙薄的,每年少不了都要这样重复几次——例如天凉了,下雪了,过年了,花开了,叶子绿了,知了鸣了,叶子黄了,大雁飞了……,读的人不烦,写的人自己也会时不时的记忆闪回,疑似是前世重现,实在不可取。正如我一位年长领导曾经纳闷的:“我就想不通了,怎么那些小孩们就喜欢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些酸不溜秋的东西呢?什么情呀爱呀,花啊月啊——博客啊,就要写点有水平的,人家看了有收获的文章,这样才有意思么。”

我非常的赞同,当然,这也是如今的后话了,话说当年混学校bbs和刚毕业的时候,没少写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帖子,至今深以为耻,所以尽量少在博客上写些比较私人的东西,但是,今天出门,当凉风四起,细雨飘过,身上甚至开始有点小小的起鸡皮疙瘩的时候,终于有点忍不住了。这天似乎就要这么凉下去,秋天似乎来得格外早了些吧?

要开始悲秋的时候,忽然自觉到了惭愧,怎么就这么禁不住诱惑呢?思来想去,估计是前两天看到的那篇奢华的小吃文的缘故,吃到岳阳,似乎每行文字,每张图片都击中要害,这种杀伤力极高的材料,对于如今只要脑海里想想‘臭豆腐’,‘烧烤’就开始不支的我,实在是牛刀也。莼菜,鲈鱼是江浙的口味,我完全没有爱——但是这种秋风起,思小吃的情绪,却是依旧共通的。所以,会时不时的叹息,不用说铁板的烧烤,这边没见过,就连臭豆腐的品种都迥然两样,甚至为了找到米粉的滋味,都只有到潮州馆里去找河粉表兄,这是怎样的遗憾啊。

 

所以,秋风起了,还是当对自己宽容一点,因为每年重复‘恶俗’的内容,或者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PS.忍不住再回味一下:把油充足的倒在铁板之上,然后把已经烤得冒香味的一大把牛筋牢牢摁住,听着‘滋滋’的声音,躲避着时不时爆起的油星,这是何等快意?或者稍微清淡一些,试试用筷子把软软的臭豆腐在混好了辣椒,榨菜,大蒜等等的味道十足的汤水里戳戳,再一口啊呜的情景……真是通透至极。

写给9路车的纪念

一月 30th, 2009

节回家是一次团聚的旅程,但是很多时候,也是一趟不由自主的对于记忆的检阅。

今年春节,在家的几天,安逸得很,虽然没有多么丰富的活动,但是就算只是就着家乡古城那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也是好好的让自己休了个热闹的假,不过期间一个突然的小消息让我有些震动——9路车被取消了。

不能说9路车是看着我长大的一趟车,那的确扯了;但是,确确实实可以说是和我一起成长的一趟车吧?自从南湖大道开通之后,9路车就开始了那连接岳阳东西主干道的工作。它和我在家乡的记忆就难割难舍的交织在了一起。

搬过几次家,但是,我的家一直就在九路车站的附近;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姨妈的家也同样如此,而这些地方也是我节假日最常跑的几个地方;我的小学、初中、高中也无一例外的座落在车站的附近… … 扳指一算,顿时让自己失去了讥讽我老婆这辈子就没有离开过某条街的勇气。

在小时候,一条完整的9路车的路线,几乎就代表了整个岳阳的距离,是那么的悠远,那时仿佛觉得,这条晃晃荡荡的线路,几乎可以涵盖了全部的生活;9路车线路范围以外的岳阳,那便是带着些许拓荒和探险意味的区域了——至于类似城陵矶那种地方,简直就是新大陆的远征了。直到有一天,我爸带着我从家里一直走到了奶奶家,虽然耗时颇长,但是终于在观念上扭转了我关于9路车的路程不可跨越的想法;

到了高中,更是开始了我每天两趟9路车的漫长的征程。现在还记得,每天吃完早饭,从抽屉里摸出老妈从银行里换好的金光灿灿的两枚5毛钱硬币,然后背上书包出门的情景,以至于交友不慎的我从此被以H为首的一小撮人冠以了‘硬币王子’的称号。早上,在家门口的车站,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9路车头远远驶来;晚上,在渐暮的洞庭湖畔,岳阳楼边那个古色古香的候车亭成群结队的登上等候的9路车。这样的生活稳定的持续了3年。

高中三年,按理说是思想习惯形成的一个重要时期——如果我果真存在所谓思想的话。就在摇摇晃晃的9路公交上,每天感受着岳阳的早晨,体会着岳阳的傍晚;观察着四季的晴雨,也看到过不常见的雪、雾;而每天放学的时候,一大帮同学呼啦啦的占据整整半个车厢,然后如同一群喧闹的喜鹊,一直策到最后一站一站的挥手下车的场景依然仿佛在眼前,还记得某天的归途上,终于不堪其扰的一位中年妇女就和班上几个活泼的女生为此大吵了一通,如今回想,不由的有些赧然;

到了后来,对于九路车的熟悉早就到了远远百米,只需要看见那敦厚的车头,就能凭直觉知道这是9路车的境界,在我的心里,9路车就算不是私家车,也至少算是小区巴士的地位了。而坐在车上那些发呆打瞌睡、那些神游物外的时间,在那些自在的岁月里,也不知道给我带来过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印象最为深刻的,莫过于在汽车经过巴陵大桥时,如果天气恰恰合适——不是阴雨,但是阳光却又不是那么的热烈,最好是依稀有着淡淡的薄雾,这时向桥的南面望去,可以看到错落的火车铁轨向远方延伸,然后在远处隐隐可见的火柴盒般大小的房屋以及黛色的山脉下会合。那时常常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是,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就顺着这些铁轨,一直到那些看不到的远方去呢?读书?工作?生活?其实这些概念在当时还是一团模糊而已,我也原本不会想得太深,因为哪怕只是那些可以看见的青山,对我来说,也觉得太远太远。

十几年过去了,这些已经变成了事实。而曾经是我脑中如此稳定,实在的9路公交,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那些曾经和我一道在9路车上嬉戏打闹、然后在各自站点挥手回家的同学,今天也早已如同那些花儿,散落天涯。

所以站在多年不变的站点,看着有些陌生的诸如50路、31路在来回穿梭,哪怕路边的灯笼高挂,春节的鞭炮时时可闻,却依然无端的有些寂寞。谨以此细碎的文章,作为写给消失了的9路车的纪念。